来源:研发客

行业对创新的重视度逐步攀升,催生了一批更为专注创新药物的投资机构,成立于2015年的杏泽资本就是其中之一。

越前沿的技术或创新领域,风险越大,对于投资机构的专业化程度和把握投资节点的要求也就越高。在接受研发客采访的杏泽资本管理合伙人强静看来,未来3~5年,中国将会迎来真正的创新产品,而专业化的团队、对行业演变的深刻认知以及清醒的投资策略,是投资机构进军前沿技术领域的必备武器。

生态圈投资理念

杏泽资本通过一期和二期基金构建了完整的创新生物医药生态圈。所谓的生态圈,指的是杏泽资本在着重投资小分子、大分子和新兴疗法等创新医药公司的同时,布局了靶点筛选、CRO、CDMO、精准治疗、生物物流等创新生物医药产业链中的各个重要环节。

强静表示,医疗行业投资风险比较大,医药研发涉及的产业环节非常多。杏泽希望新药研发企业在药物研发的每个关键环节,都能和最好的产业链外包服务企业建立伙伴关系,从而降低投资风险。此外,杏泽引入了十多家上市公司成为基金的LP,对被投企业下游的基地建设和产业化等方面形成了有力支持。

“杏泽专注于创新药和创新医疗器械的投资,投资的创新企业大多处于较早期。部分早期企业的创业者在企业发展过程中,逐步进入到不熟悉的领域,比如擅长临床前开发的不一定擅长临床,擅长临床研究的不一定擅长生产,擅长生产管理的不一定熟悉市场。当企业在某一方面能力暂时有所欠缺,尚未构建好完整的团队的时候,生态圈就可以起到助力作用。”

“成为最佳创业伙伴”是杏泽的愿景。而生态圈的理念也体现了杏泽对于投资项目的持续跟踪和投入。“在靶点的跟踪和选择、市场分析、临床资源对接、政策落地和产业合作等各个方面,杏泽都希望为被投企业提供高附加值的服务,而不仅仅是被动的投资。”强静强调说。

创业团队与研发平台的动态考察

“看人”一直是投资机构选择标的的一项重要原则,对于杏泽同样适用略有不同的是,杏泽对人的考察是整体并且动态的。

强静表示,创业团队的成长一定要快于企业的成长,否则,创始人会成为企业发展的最大瓶颈。而且在企业的成长过程中,能否不断吸纳好的人才,拓展企业的能力圈,是杏泽关注的重点。“人才永远要高配”。创始人能否在有限的资源下,吸引最优秀的人才,是一个企业快速成长、进化的要素。

杏泽资本管理合伙人强静

独特的技术平台和完整的产品线是杏泽企业评价体系的第二个重要标准。在强静看来,产品单一,主要以me-too为重点开发方向的公司,在企业长期发展中会遇到越来越大的困难。拥有独特的平台技术,可以源源不断产生新产品;或者布局了风险均衡的多产品管线是企业长期走下去的关键。

杏泽已经投资的创新药公司中,中国抗体拥有独特的功能人源化技术平台,团队覆盖了从生物学、药物开发、临床研究、到一体化生产的全产业链环节。信诺维医药也拥有独特的小分子开发平台和完备的团队;Ambrx具备独特的非天然氨基酸的平台等。

投资的两个维度

对于产品和技术,杏泽也有两个考虑的维度。

一个维度是适应症。杏泽资本重点关注缺乏有效治疗手段,即存在巨大未满足医疗需求的适应症领域,例如癌症中的三阴乳腺癌、肝癌、消化道肿瘤等;非肿瘤领域重点关注痛风、非酒精性肝炎(NASH)、自身免疫病、哮喘等疾病方向。这类领域的共性是潜在人群巨大和治疗手段缺乏并存。

另一个维度关注前沿技术平台,如小分子RNA、PROTAC技术、基于生物信息学的靶点发现、CRISPR基因编辑技术和基因治疗等。

强静特别强调,投资新技术,成为先驱还是先烈,对于投资时点的把握非常重要。

新技术一般存在两波投资时点,以CRISPR技术为例。第一波浪潮是该技术在科研领域实现重大突破,但在成药性研究上(比如脱靶、CMC)刚起步的阶段。比如2013年Editas Medicine、IntelliaTherapeutics两家公司的设立。第二波浪潮是伴随不断的失败,在成药性研究上实现了突破(比如脱靶、CMC问题的解决),这时会迎来第二波投资高峰期。

美国优秀的投资人在新技术发展的第一步就前瞻性布局,而中国投资者更关注第二波投资机会,利用中国的市场、资本和人才优势,在成药性问题接近解决时布局。

“对于CRISPR这类新技术,除了关注脱靶问题的解决,还需要重点关注CMC以及中国药监局的技术审批标准等问题。国内的监管标准的不确定,往往给行业发展带来很大的问题。例如现在国内CAR-T企业的发展就出现了严重问题。”强静说。

对话

研发客:杏泽正在筹备的第三期基金是否会带来与此前不同的投资策略?

强静:整体策略还是一致的,集中在早期投资,重点关注创业团队和产品技术两个方面。但未来,杏泽在投资方向上会有一些变化,会更关注具备first in class产品研发能力的创新公司,同时美国公司的投资比例相较此前会有所提升。

研发客:您认为投资企业最合适的节点为何时?

强静:我们主要关注在早期投资,大分部投资分布于天使轮至B轮阶段。但伟大的企业,任何阶段都是最好的时间节点。

投资节点无所谓优劣,主要看团队适合投资什么阶段的企业。早期投资,对于投资团队的专业性要求较高,这点和杏泽团队的专业化背景是完全契合的。第二、在目前中国生物医药特殊的发展阶段,早期投资的风险未必比后期大。随着企业的发展,估值的快速提升会带来更大价值风险。如何平衡收益和风险是我们考虑的第二个关键点。

研发客:您如何看待中国生物技术公司IPO的情况?

强静:国内(香港)生物技术公司IPO的第一波高潮有一个主线,均是开发PD-1/L1相关产品的公司。个人认为,未来3~5年,中国生物技术公司上市的模式会有所变化。逐步从对国际产品单纯的follow和in license 转化为真正的创新产品和平台型公司(biopharma)两个模式。Fast follow模式在中国仍有巨大空间,但未来fast follow的公司往往都是biophama,是拥有完整的管理团队,齐备的产品线和资金实力的follower。

另外,中国创新药的估值体系需要重塑。创新药企在中国是新生事物,现有的估值体系特别混乱。目前存在两个割裂的体系。对于me too产品,投资人给予了明显高于海外的估值。而对于first in class,投资人由于缺乏国内参照体系,往往不知道该如何估值。估值体系的重塑往往需要案例教育。例如在百济神州和新基达成合作协议之后,中国资本市场对创新的估值给予了一个明显的提升。相信未来,当中国的first in class产品成功上市,并在美国获得临床认可后,资本界对于创新的估值又会再次重塑。

研发客:哪些已经上市或即将上市的公司是您比较关注的?

强静:这几家已上市的龙头公司都值得关注,毕竟他们在中国创新药领域做出了从0到1的贡献,既带来了创新,又带来了好药。目前,可以说中国已经迎来了生物技术公司发展的第一个高潮,未来3~5年会迎来第二波高潮,产生一批first in class的生物医药创新公司。

个人认为,未来只有三类公司存在空间和机会:第一,开发真正的best in class产品的公司。所谓best,我指的是60分到90分的差异,不是70分到72分的差异。这类产品即使在美国上市,也能获得很好的收益。如立普妥为同类第四个上市的产品,但销售规模持续十多年超过百亿美元。第二,完全创新靶点公司,中国慢慢具备了一些创新靶点的能力,虽然相比于美国还是有非常大的距离,但会逐步出现一些领先的公司。第三,平台型的公司。即有非常完善的企业化管理队伍,由科学家和企业家联合组成的公司,这种公司在长跑中会胜出。

研发客:您如何看待香港生技和内地科创板?

强静:香港生技和内地科创板都是很好的选择,可能根据企业自身的情况进行选择。个人判断,科创板估值会显著高于香港的估值,但我们还是鼓励投资的企业去香港上市,因为香港是更国际化的平台,生物医药的创新还是需要面向全球。在香港上市,会有很好的交流合作平台。我们投资的公司,有上市计划的基本国内和香港一半一半。

研发客:政策环境对创新药企是不是利好?利好的因素有哪些,负面的因素又有哪些?

强静:总体来说,从2014年到现在,政策超出想象的支持创新药产业链各个环节。未来,大家最关心的还是创新药定价。中国没有美国的商业医保体系,买单人是政府,国家医保对产业的支持决定了产业未来创新潜力的大小。日本的国家医保过于强势,就对日本的药物创新产生了严重的压制。

在中国,一方面国家医保通过4+7等仿制药政策、辅助用药限制、中药类产品限制等,为创新药未来的发展结余了大量的医保。腾笼换鸟政策空间巨大。另一方面,中国创新药企业需要有一个清新的认识,中国的创新药价格必然远低于美国的低价水平。在中国,企业应该以更加经济的方式创新,对自己的产品定价、医保策略、市场推广都要有适合国情的理性规划。